黑云压城,雨幕如注。
苏恩曦把伞往旁边一递,脸上的表情比这阴沉的天气还要难看几分。“路明非,你最好想清楚,一旦踏进那个地方,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她的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那座被废弃的地下铁站入口,“芬格尔说过,那里面的东西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路明非缩了缩脖子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破旧的伞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黑漆漆的隧道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窥视着他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,像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穿透了雨幕,直接扎进了他的骨髓里。
“学姐,咱们能不能换个方案?比如去网吧通宵,或者去酒吧喝酒,哪怕是去图书馆看漫画也好啊。”路明非试图用一贯的嬉皮笑脸来掩饰内心的恐惧,但声音却有些发干,“这地下铁听起来就阴森森的,万一里面真有死侍,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。”
苏恩曦冷笑一声,没理他的抱怨,径直走了下去。芬格尔跟在后面,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,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:“小鬼,别怂。既然来了,就得有点龙族的担当。再说了,凯撒和楚子航那两个家伙已经进去了,我们要是退缩,以后在学院里还怎么混?”
路明非叹了口气,认命地迈开了步子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地下铁站内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,混合着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。墙壁上的瓷砖大多已经脱落,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水泥,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应急灯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昏黄而诡异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仿佛在黑暗中扭曲挣扎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芬格尔突然停下脚步,低声说道。
路明非低头一看,只见轨道旁的碎石堆里,散落着几块破碎的玻璃和几张泛黄的车票。车票上的日期停留在三十年前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只能依稀辨认出“开往终点”四个字。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,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“这里不对劲。”苏恩曦拔出背后的长刀,刀身反射出微弱的寒光,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,“芬格尔,你负责警戒后面,我和路明非继续往前探路。”
路明非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,紧紧跟在苏恩曦身后。每走一步,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,咚、咚、咚,如同战鼓般急促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金属地板上。
“谁?”苏恩曦厉声喝道,手中的长刀瞬间横在身前,摆出防御的姿态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路明非眯起眼睛,努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。借着应急灯闪烁的瞬间,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站台边缘,似乎站着一个人影。那个人影背对着他们,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,身形消瘦而挺拔。
“那是……”芬格尔从后面追上来,看到那个人影,脸色骤变,“难道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个人影缓缓转过头来。
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那张脸苍白如纸,双眼空洞无神,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。最让路明非感到恐怖的是,那个人的脖颈处,有一道巨大的伤口,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流淌下来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血泊。
“死侍……”苏恩曦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准备战斗。”
话音刚落,那个死侍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,身体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扑了过来。它的动作僵硬而迅猛,双手化作利爪,直取苏恩曦的咽喉。
苏恩曦侧身一闪,长刀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砍向死侍的手臂。然而,刀锋砍在死侍的皮肤上,却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脆响,竟然未能伤其分毫。
“该死,这家伙的再生能力很强!”苏恩曦心中一惊,立刻向后跃开,拉开距离。
路明非站在一旁,手脚冰凉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看着苏恩曦与死侍缠斗在一起,心中充满了无力感。就在这时,那个死侍突然停下了攻击,转头看向路明非,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。
“师兄……”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从死侍口中传出。
路明非愣住了。这个声音,他太熟悉了。那是他的室友,芬格尔?不,不可能,芬格尔明明就在后面。
“芬格尔?是你吗?”路明非颤抖着问道。
死侍没有回答,而是再次扑向了苏恩曦。这一次,它的速度更快,力量更强。苏恩曦勉强挡住攻击,却被震退了好几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路明非!别发愣!”芬格尔大喊,“它的弱点在头部!打碎它的脑袋!”
路明非回过神来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,用尽全身力气扔向死侍的头部。碎石正中死侍的太阳穴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死侍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最终轰然倒地,化作一滩黑水。
苏恩曦喘着粗气,靠在墙上,看着路明非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做得好。”她淡淡地说道。
路明非瘫坐在地上,浑身无力。他看着那滩黑水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。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,更是一次对内心的拷问。在这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世界里,他必须学会面对,学会成长。
隧道深处,黑暗依旧浓重,但路明非知道,前方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